香港打工作悲歌︰我們都是被罰企的售貨員│結樑子│

旺角某電器連鎖店的售貨員,因為「跑唔夠數」被迫在人來人往的行人專用區「罰企」。照片被網民放上社交網站後引起熱烈討論,網民基本上一面倒批評有關主管「冇人性、冷血、變態」,並慨嘆被「罰企」的售貨員因為生計而被迫「硬食」,搵食艱難。

 

有關連鎖店回應傳媒查詢時指,當時主管只是與員工舉行「簡報會」,「分享、鼓勵及教導前線同事」,更強調有關做法在零售業很普遍。這篇官方的公關回應低手之處,在於連沒有受過教育的大媽,也會知道這是「死雞撐飯蓋」,所謂的道歉只是因為「錯誤在店外進行簡報會」,而不是事件本身,潛台詞彷彿是說給你知︰「我今次蠢咗,我下次會在店內偷偷做」,實行光明磊落、暗角打鑊。

 

其實正如機構的回應所言,類似的做法在行業內十分普遍,而「罰企」只是小兒科而已。還記得數個月前網上也瘋傳一段地產代理被上司「教導」的影片,片中的分區經理句句粗口,台下的營業員基本上所有家人都給親切的問候過。記得當我還在大學的時候,曾經在一間大型連鎖店當兼職,經理定期也會找你到店門外「夾嘢」,業績差的當然逃不過責罵施壓照肺,但原來做得好也要醒醒定定,上司會既親切又迂迴地的提醒你不要功高蓋主,話你知她才是你阿姐,唔好玩嘢。

 

回到學生時代,老師要你「罰企」是希望在群眾前喚起你的羞恥之心,內化規條(校規)內定為「錯」的行為。要售貨員「罰企」則是要透過在大庭廣眾「落你面」剝奪你的尊嚴,當你再沒有尊嚴,你便成功轉營為一副沒靈魂的銷售機器,客人永遠是對的,鬧你、串你、侮辱你也不應該有怨言。有網友建議被「罰企」的售貨員「發圍」反罵經理後立即遲職,因為搵錢重要、但尊嚴更重要。這樣做未嘗不可,但公司不會因為失去你而有所損失,況且這樣的員工留在公司也不會有好處,只會引起其他同事的反抗情緒。這便是打工作的悲哀,在資本主義利潤最大化下,你與我都只是一隻的棋子,被剝削剩餘勞動力後,打工仔永遠是被壓迫的一群。

 

事件曝光後,沒有一個工會走出來表達意見,連「過場」的譴責也沒有一句,有時候我懷疑香港的工會究竟是做甚麼的。細心想想,與世界其他國家相比,香港的工會力量微弱得不合比例,議價能力極低,皆因香港打工作連最基本的「集體談判權」也沒有。勞資雙方一直只能不平等對談,打工仔永遠也無法抬頭,永遠也只是一班「被罰企的售貨員」。

撰文︰結樑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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